扎西岗的传说

夏坝丁真

小时侯，母亲给我讲得最多的是关于乡城县然乌乡扎西岗的传说。据说，如今克麦村附近的小山丘下，原本居住着四户人家，户户都富得冒油，特别是邓珠户富得简直不可想象，就连猪槽都是用银子镶缀，楼梯的扶手金片包裹……，的确是富甲一方的财主。

然而，有一天，村中忽然来了一位衣衫不正的佝偻乞丐。当乞丐来到邓珠户的家门前，祈求索要一点食物时，邓珠户不但不施舍，反而羞辱了一番。于是，神仙化身的乞丐一气之下，用手中的糌粑面揉捏成了一匹母马和一匹马驹。然后，将母马栓在南面山顶的松脂树，马驹栓在东面的衫树林。当母马叫鸣时，东面的马驹也发出恋母的狂叫，并嘶力拉着栓马树，母马也如此。时过一会儿，母马和马驹连根拔起栓马树直冲向对方，随之而下的土淹没了四户人家，幸亏南面的山体滑落的瞬间，一位法力高深的修行僧侣发现后，立刻施法镇住了，但东面滑落下来的土堆下却埋葬了四户人家的欢声笑语。据说，时过几日后，经过的路人在山体滑落的土堆下可以清楚地听见人畜的哀鸣声，可以说是求救声，牲畜鸣叫声，声声如耳，仿佛是世界末日奏响的最后一次哀鸣的交响乐。后来在土堆上面修建了全乡群众朝拜的寺庙，但不知是当年施法的缘故，还是这方土堆另有什么奇特的原因，寺庙也未能经受“风雨飘摇”的袭击，最后搬迁至现在的新址。虽然故事只是发生在然乌乡境内，但故事的寓意像一位诲人不倦的恩师，时刻教育着硕曲河畔善良纯朴的香巴拉人们。

记得小时候，无知的我们起初经常要围攻来村的乞讨人，这时，家长们会暴打我们一顿，并再三叮嘱乞讨人一般都是神的化身，若攻击或是鄙视就会遭来报应。所以，久而久之，我们也会模仿大人的举止，抢着乞讨人进家门用餐，这一幅幅美丽而有些过于善良的风俗“画面”伴着我们在童年的乐园中快乐的飞翔，并且成人后也始终抱着烈火般地热情和冰雪般地善良品味与理解生活及人生。然而，都市的七彩灯光却照不出“自我”自豪的身影，一双双怪诞的眼神映照的只是“另类”的伤感，处处碰壁哭泣的瞬间，无数次自问到底是自己出奇的秉性违反了花花世界的游戏规则，还是花花世界流动的同类已闪失了“人之初”的感性，真的不得而知，只是深深地为村寨额头逐渐飘逝的那行“金文”扼腕叹息。

扎西岗——扬善葬恶的青青土地。母亲每次讲完您的传说，我都渴望传说的精神能扩散到全人类的每一处角落，感动每一颗黑白红蓝的灵魂。逐渐缓解人类“精神通货膨胀”的尴尬局势，让擦肩而过的同类不再用血腥的眼神诠释生命的含义，不再亵渎祖辈千年传承与弘扬的精神家园飘飞的“歌声”。也许我不健康的思想影响了看待问题的“视力”，也许根深蒂固的善良情节扭曲了我认识世界面目的智商，但我又不得不坚信追美老师的话：“雪山正在退走，冰川日渐消融，心灵已开始退守到各自狭小的角落里了，传统也正在淡化”。的确，再清晰也无法解读这个时代，同类满脸的微笑只是留守着那张可怜的脸庞，而内心孤独与苍白的眼泪依旧浸满了华丽的衣袖，祖辈文化与文明已在“天堂”与“地狱”之间茫然失措，这是一个怎样的时代？本应群居共享的我们，却紧紧坚守着各自狭小的空间和可怜的“自我”。难道我们真的不想争取回过头的权利吗？难道要沿着那条奇形怪状的道路寻找“天堂”？雪域高原是神灵迷恋的净土，人类美丽飞翔的乐园，这片人神共舞欢歌的“香格里拉”处处散落和流泻着阳光般的优秀文化与文明，但愿我们这群浮躁的“边缘人”能在真心解读与继承祖辈文化中渐渐校正歧形的航标，让善良与纯朴加持“膨胀”的每一根神经。